四、遊戲

      心跳有如雷鼓，她喘息著倒在床上，一點一點的慢慢恢復著呼吸。

      男人望著她。

      此刻的她曲著身子側躺在床上，大抵是因為剛才的情事，唇色紅艷極了。她臉上戴著黑色的蝴蝶面具，布面的遮臉物服貼著肌膚，勾勒出她的輪廓。

      附在臉上的面具是虛擬數據，也因此不會掉落也無法扯掉，除非配戴者主動拿下，否則不會有意外窺見真容的狀況產生。

      他們就這樣在不知道彼此身份的情況下做了。

      「妳的名字？」

      在這個遊戲裡，稍微有點經驗的玩家都知道，給予名字的意義，是默認下一次性愛。

      她默了一會，回答道：「木槿依。」

      「木槿的木槿，依依惜別的依？」他忽而問道。

      「嗯。」

      聽到這個肯定的回答，男人面具後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
      這一句之後，兩人都沒再開口。沉默蔓延了一會。

      良久，她問：「你呢？」

      她是第一次在這個性愛虛擬實境遊戲裡和一個人如此瘋狂的糾纏。

      也是第一次給予他人自己的名字。

      「覽若，覽椒蘭其若茲兮的覽若。」他淡淡回答道。

      她點點頭，表示知道了。

      像是貪戀著床上對方的最後一點餘溫，兩人都沒有動。

      沉默，既難以重新貼近，卻又無法完全離開。

      只是日常中一場無關緊要的風月小事罷了，但這樣坐著，卻陡然生了以鐵鐐銬住對方手腕，緊緊相連的衝動。

      覽若歛了歛眉，閉眸，克制自己停下愈加放肆的想望，下床開始穿起衣服。

      林錦依閉眸，消失在房間裡。

      覽若拾起地上她散落的衣衫，點下系統保存。

      他也該下線了。

      林錦依從睡眠倉裡出來，她按著喉嚨，感覺有種乾渴從深處湧上。

      那個男人，情動的時候，身上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淡淡香味。

      是葡萄酒的味道。

      經歷過一場大戰的身體並不是現實的這個，她身下一片乾爽，也毫不腿軟，可卻有種貪欲肆虐。

      現在上床，她還能有四個鐘頭睡，到上午十點。

      她該去睡的，可她從遊戲倉出來後，卻從家裡的酒櫃裡找出了一管紅酒，傾了一杯飲盡。

      這一點酒，正好亢奮了她略有些疲憊的神經。

      就這麼生生殭屍躺地躺過了四小時沒睡著。

      林錦依更累了。

      迷糊的腦子混亂成一團，她撫著沉重的頭爬起身，皺著眉的表情就差沒把「痛苦」寫在臉上。

      但也僅止於此了。

      她爬起身，調停了鬧鐘，刷牙、洗臉，重新察看自己一天的行事曆。

      「叮咚。」

      剛自動結束勿擾模式的手機傳來響動，她拿起手機來看，是工作室美術總監傳來的消息。

      「Jin     我之前忘了告訴妳     今天來新人」

      她微微歛眉，嘆了口氣，回答她：

      「我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