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真原以为祈遇得知她身体不适,今夜不会来他寝宫里。她苦等着席御医的汤药,却不料见着原本不该出现的男人,提着食盒踏进寝宫。
“祈……帝尊,你怎么来了?”愿真此刻一身素白清衣,乌黑的青丝长披滑落,单薄的身子显得几分怜弱。
祈遇不语,只是深深地望向她平坦的小腹。难得的,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柔,只不过一晃而过,连愿真也不及捕捉。
“你身体不适,本尊心忧,路上碰巧遇见席御医,所以将药给你带了过来。”
随着食盒稳稳落在桌上,愿真的心也随之一颤。
“劳烦帝尊了。”愿真扯出牵强的笑意,谢道。身子未动,似乎没有饮下汤药的意思。
“嗯。”祈遇不紧不慢地揭开盖子,将汤药拿了出来。
“既然身体不适,便趁热喝了。”祈遇直接将那碗汤药递至她的眼前。
愿真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药,心下一紧。
若是喝下这碗汤药,这个孩子便被扼杀在自己腹中。这是祈遇的孽子,有着龙族恶劣残暴的劣性根子。不能留,绝对不能留……
愿真接过碗,仰头一饮而入,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那空空落落的碗,半点残液都不曾留。
祈遇接过那只碗,藏于袖袍的手紧握成拳。
“帝尊,时候不早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愿真话中不藏逐客之意,她得趁着药效未发作前,让祈遇离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帝尊?”
“它也是你的孩子,难道你就没有半分不忍吗!”祈遇赤红的双眼瞪着眼前的女人。天知道他究竟隐忍了多少,才没有将出手掐住女人的脖子。
“你……”愿真诧异,看着他憎恶的面孔,随即反应过来。
她的眼神闪过千百复杂的神绪,瞬间敛于心中,说道:“我……我只是不想扫了帝尊的雅兴。”
她在不知祈遇究竟知晓多少之前,不能冒然暴露出自己的身份。
“呵,雅兴?”祈遇一步步地朝着她靠近。
“帝尊……”愿真被他步步相逼,直到碰到了床榻,整个身子直接跌落在上面。
祈遇一手撑着床沿,俯身望着女人惶恐无措的面容,心下悲痛万分。
“愿真,若你想,我连命都可以给你,何必要杀掉我们的孩子?”
此话一落,愿真脑海中运作的思绪全部覆灭至空白。她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,刺骨的凉意从心脏蔓延至全身,甚至觉得后背漫开一道漆黑的深渊在等待着将她吞噬。她的身子僵住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若当真这么恨我,等孩子出生,我会亲自将狱戟递在你手上。我只求你……留下它。”他虽是气势逼人,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,但那心终究是软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晓的?”直到祈遇的话再度响起,愿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开始。”
原来她从出现,便被他识破了啊。那想来,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,也只是为了她对祈遇转变的态度不起猜忌的计谋。那群人招进宫来,都是陪着她演戏罢了。愿真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笑话,她终究是被祈遇囚禁着。
“祈遇,杀了我吧。”
既然一切都被识破,也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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