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.
(二)
权瑢生半躺在房内的矮褟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阅读,他心不在焉,时而抬起眸子望向对间房,想探探里头的人在做些甚么事。权瑢生有些气闷,因为从这边的角度看过去,并没有办法看出什么花样。他翻了几页书后将它扔到一旁,散漫的伸了个懒腰,起身在房内绕上一圈,随后踏门而出。
权瑢生穿过中庭走至崔哑巴的房门口,视线停落在这个坐在桌前雕刻木头的人。崔哑巴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,一见到来者是少爷,他竟反常的耸拉着脸,往日挂在嘴边的笑容成为历史。崔哑巴放下手中的一切,起身步至少爷跟前。
权瑢生对着哑巴这般态度自是漠然回敬。
他闷上半许,冷冷的说:「没事。」转身快步回自个儿房间,砰的一声,甩上房门。
崔哑巴视若无睹,他坐回矮凳,拾起木头刻刀接续方才的活儿。他实在不明白少爷为何宁可上倚红开烟局也不愿跟秦淑媛小姐亲近,怎就不对自己的未婚妻上点心呢?好在昨日自己抓着少爷去码头赶上这一场道别,可谁知那人一面对秦淑媛小姐仍旧一贯的冷漠。崔哑巴认为自己白费心机,努力付诸东流,不禁愤恨心塞。
他第一次对少爷生气,为了秦淑媛。
权瑢生躺在矮褟上枕着双臂,崔哑巴的态度转变令他大惑不解,怎么现在这是冒犯到秦淑媛还是得罪了哑巴?崔哑巴对自己这般无非是为了秦淑媛,就算昨日自己差点错过道别,崔哑巴又有何立场干涉?权瑢生瞪着窗外那悬挂在天上被乌云遮挡的弦月。秦淑媛什么时候在崔哑巴心中变得如此重要了?权瑢生闭上眼,嘲讽讥笑。
二人之间的冷战就这样持续了两个月。
............
这一夜,权瑢生坐在褟边进行每日例行的睡前泡脚,崔哑巴一如往常站在旁侧捧着巾子等候,他暗自垂眸盯着水盆里那几根脚趾头愣出了神。
「你还在跟我置气?」
权瑢生将双脚搁上盆缘,斜睨那人面无神情的轮廓,他憋了两个月终究是忍不住打破僵局。
崔哑巴蹲下身握住少爷的左脚踝,小心擦拭着每根湿润的脚趾头,不予理会。
「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?」
权瑢生冷哼,狠瞪那人的后脑杓。
崔哑巴擦拭完左脚后,捉起右脚继续擦拭,对少爷的话置之不理。
「秦淑媛就这么重要?」
崔哑巴停上动作,抬头去望那冷漠似霜的墨褐色双瞳。
他放下湿巾,大气呼喘的站直身子,双手指天划地的不知想表达什么。
「你在怪我?」
权瑢生对着他那一连串无所畏惧的动作挑起眉梢,他起身仰头直视那双异常发亮的深色眼眸。崔哑巴转身指着置在矮塌边的水烟壶,权瑢生这下倒是明白了。
「在怪我那天去倚红?」
崔哑巴吁出叹息,说穿了这些根本没自己的间事儿,少爷要干什么他一个下人没有权力干涉,他决定不再理睬,弯身捧起水盆步出房间,轻手阖门。
权瑢生死死瞪着房门,最终选择躺上床塌躲进棉被里头强压住自己的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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