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,怎么查,谁去查,这些问题不能不回答,但又不能完全回答。皇帝如他所料地没有让师厉彰参与刑部办案。
季琛道:“师将军这么久不上我这儿来,连坐都不愿坐了。”
师厉彰这才从刚才那挺拔不动的姿势变了方向,对着来人说:“睿王殿下,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?”
季琛:“将军这话说得更生分了,我不过是看将军回京后在家赋闲请你过来打发时间而已。”他没有自称本王,是表示亲厚的意思。
师厉彰垂眸盯着地上的影子,说:“王爷若无要事吩咐,师某这便告辞了。”
季琛也不挽留,只在他要踏出门的时候淡淡说一句:“你在气什么,是那晚看得不够尽兴?”那高大背影果然停下,“你都知道我在那里,为什么还……”
季琛吹了口茶,“你在又如何,莫非能够阻拦我?”
“你至少也该顾忌到她!”
“呵,”季琛真的笑了,“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疏远本王。”
师厉彰梗住,季琛越发觉得捏住了他的把柄。“阿彰,你我自小一起习武,师老将军是我师父,你也如同我的亲兄弟一般。这些年没有你的配合,我和母后不能如此顺利;反过来,没有我的支持,你也坐不了师家军的镇。你当年说不破胡人不成家,如今确实也是时候了,你若是想要女人,我可以给你。你我早就是唇亡齿寒的关系,苦心谋划到如今,我不希望身边的人有什么隔阂,你明白吗?”
师厉彰见他说得真挚,想到他送来的那封信。这人一贯说得好听,其实打他从边关回来的时候开始就每一步都在算计着他。但他还是心软了。
李希光案交给刑部之后,刚查到国子监就有官员在家上吊自杀,用遗书陈述自己的罪行。他这一坦白,让同他买卖的几个世家和富商的子弟露了底,毕竟那李希光的血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姓名。
孟鹤年烦恼极了,他刚喝完孟崧龄的喜酒,这个二弟就因科举舞弊和指使殴打良民而被关进了大牢。他父亲因为避嫌而休息在家,躲进书房,他却每天出门回家都要面对来哭求的二叔。
他打听过了,孟崧龄罪不至死,但由于此案已经呈上天子面前了,所以无论如何都起码要给他刮下一层皮来,他也只能托人给那不争气的堂弟点关照。
这天孟鹤年乔装打扮了一番,趁二叔没注意偷偷从侧门溜走。一上大街,才发现外面竟然如此嘈杂。男女老少组成一支长队,敲锣打鼓震天响,打头的是一群衣着简朴的书生,他们嘴中高喊着口号:“世家子弟,目无法纪;欺男霸女,扰乱纲举;官官相护,尤为可恶;还我天道,还我公理”。
孟鹤年忙抓住一人问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那人见他也是一身粗布短打,大方跟他说:“你不知道,这李书生死谏痛陈科举舞弊,都搞到皇上那里去了,没想到来断案的官员居然还是草草结案,这不,引起民愤了。京城这还晚了一步,十四州里那才叫一个热闹呢!”
孟鹤年早已听得一身冷汗,心里直叫“这回真的完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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