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有话语权的家主之父亡故,菲利波特一家在尼莫眼中就更加没有地位,其长兄继承家业,牵线的婚事还等同告吹,本以为窥得机会的贵族富豪们开始动作,推荐年龄合适的闺女姪女孙女简直能绕王城好几圈,然而效果不彰,人们才渐渐反应过来。
年轻的帝王曾是上一任王者身下的男宠,虽然被美化成隐忍羞辱的迫害,实际上相信这项说法的没有几个。
最好的证明就是自以为总算出头的宗教大能们,好不容易熬到改朝换代,立刻又被剥夺插手宫廷的实权,尚未嚐到甜头就被驱赶回到自己的领地,悻悻然地什么实质好处都未能到手。
民间对此毫不知情,他们还以为恶性疾患已经遭到遏止,强制治疗所仍不时有人进进出出,通通只为延续合理前王的死因。
万恶的显贵宫廷被隔离成两个世界,暗地里送上帝王床榻的不再侷限单一的性别,意图讨好求得更多名利权势的贵族们等在殿外,又只能狼狈地将人原封不动地抬回去。
于是权势者又将眼光转移到别的地方。比如比起菲利波特一族还要亲近帝王的鲁卡,对方在炎帝眼中德高望重,相比自己的家人还得信任,人们表面吹捧他的功绩,实则只是想藉由他牵线与帝王交好。
鲁卡幸而不是目光狭小的贪婪之辈,他早年孤身一人全心投入医事大业,贫苦人家的出身也让他感念菲利波特家主的知遇之恩,如今年事已高只想安养晚年,又把人心看得太明白。
尼莫并非自愿成为帝王,但是他有必须踩着前王尸体上位的理由,然而又因恐于重温那人断头的场面,十年来没有一日得以安眠,他的心伤旁人不懂,鲁卡身为他的私人医师又怎能错过。
也许曾经亦与其父有同样的不以为然,尼莫宁愿守着那条从未癒合的疤口,又生生在痛楚中发疯。注视久了,就不免感到心软,暗想若是有人能让他重新生出活下去的希望,即便是悖德的恶性也无所谓。
他有预感,这孩子已经痛得快要忍不下去,以自虐的举动妄图给深陷地狱中的那人赎罪,前者甚至出现幻觉徵兆,只等着濒临崩溃的那日,彻底陷入癫狂之中。
鲁卡将那口叹息随着茶水吞回腹中,眼角瞄见某条偷偷摸摸的人影,立刻皱起眉头放下杯盏。
「娜塔莉!准备上哪儿去?」
女子被喝住脚步,一贯简朴陈旧的浅色长裙在空中转了半圈,嘟起蔷薇色的嘴唇,漂亮金发披在肩头,眼神还有些心虚地向旁撇去。
「没有……」委屈地压低音量,她哪敢说在楼上窗户看到哥哥,太过开心所以下楼找他。
老人不信她的说词,如同不信她的认知,弥雅.望现年不过二十岁,而她死去的兄长若还活着,如今都有三十九。把比自己还小的青年唤作哥哥,所幸弥雅臭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,没和她闻鸡起舞。
真是这样吗?
「鲁卡爷爷,我要找哥哥……」女子已经耐捺不住,深怕兄长一下子又不见,不住地张望,让老人又是一阵叹息。
「罢了去吧,但是别给人添麻烦,也不准走太远,知道吗?」老人话还未完,人早就急忙窜出门去,只得再次苦笑地端起茶,想起她与那孩子的关联,都觉得今日的茶特别苦涩。
都是一样的,为了同一人疯狂,不知在地狱的前王若是得知,又会有什么表情呢?
你的痕迹(NPH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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